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第三章

时间转眼到了1865年的夏天,经过了五年的发展,古老的范德博姆已经成为了锈湖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庄园。不管是从田产,还是从作物的收成方面,范德博姆庄园无愧于主人的辛勤谋划和劳作。像每一个精明的地主一样,詹姆斯往往和佃户们同吃同作,直到日落西山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天知道詹姆斯多么渴盼在自己流淌了大量汗水之后能吃得肚子饱胀,然后洗个惬意的热水澡来消解一天劳作带来的辛苦。这时,庄园更显示出了需要一个女主人的迫切,这不仅是詹姆斯个人的终身大计,更关系到整个庄园,包括三只馋嘴肥鸭和四只吵闹信鸽的幸福。

幸运的是,身为庄园男主人、在乡间有着良好信誉和名望的詹姆斯·范德博姆先生,已经开始着手并有条不紊的准备这件事了。

他头一个看上的就是锈湖教堂里唯一牧师的女儿——玛丽·迪克斯。作为祖祖辈辈生活在锈湖的传统南法少女,玛丽有着乡间姑娘朴实的心灵,但又因为生长在牧师家庭,接受了一定程度的教育,粗鄙的言语和行为在她身上是看不见的。她青春姣好的面庞上泛着柔和的光彩,就像一朵圣洁的鸢尾花,盛开在南法这片活力四射、热情如火的土地上。

于是,天时地利的安排之后,詹姆斯开始与这位纯洁且自尊的少女展开了一场热烈的恋爱。

终于,在一个天空中飘着点丝丝云朵的安闲下午,看着正在手忙脚乱寻找的詹姆斯,玛丽关切的问道。

“忘带墨水了?我亲爱的?”

“哦,该死。”詹姆斯懊恼的回答道,“是的,亲爱的玛丽,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粗心大意,我没想到会在向你求婚的这一天出这样大的岔子。”

按照锈湖地区的风俗,一对恋人在求婚之时一定要将誓言用上好的罗文森墨水写在羊皮纸上。这是老一辈的规矩,青年的一辈也没有不遵守的道理。詹姆斯一时觉得事情很棘手,抱着脑袋在树下来来回回的转圈。

树上那只被詹姆斯敲碎蛋壳并养大的乌鸦觉得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急躁,它暗暗飞走,不一会儿,衔来一枝半合半开的玫瑰花,扔到詹姆斯身旁,然后退回到它自己的巢穴中。

在玛丽那遇到玫瑰花粉就过敏的鼻子闻到玫瑰香味儿流鼻血之后的不久,一张写着“你会嫁给我吗?”血红色字迹的羊皮纸出现在她的手上。玛丽向詹姆斯伸出手,示意他为自己戴上订婚戒指。

 

夏去冬来,见证了詹姆斯和玛丽爱情的那只好心乌鸦看惯了一年以来家里进进出出的繁闹人群和这个家拥有了女主人之后的显著变化。之后它又迎来了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和薰衣草摇荡在春天花影重重的熏风中,在1867年4月26日这一天,迟暮的太阳还没有落下之前,产房里传出了三阵婴儿的啼哭。其实,在这之前一个月就是孩子们的预产期,可玛丽的肚子没有一点动弹的迹象,这可急坏了詹姆斯。没办法,产婆芬妮大妈喂玛丽吃下含有绿色鱼腥草的催产剂。之后玛丽生出了三个孩子,分别是萨缪尔、阿尔伯特和艾玛范德博姆。

在婴儿啼哭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他们的父母和他们分别的象征。萨缪尔的上面是一个时钟,上面有奶渍;阿尔伯特的上面是一个面具,上面有酒渍;艾玛的上面是一束天竺葵,上面有水渍。

女仆和玛丽一起用特定的饮料喂养三个孩子,除了老二阿尔伯特的额头上有一块难看的胎记之外,三个孩子可谓是上帝派到家中的小天使,健康又快乐,詹姆斯和玛丽很省心。

只是孩子们的饮食方面的癖好令詹姆斯感到隐约的不安,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饮用母乳。他不敢和妻子讨论,只能私下里认为这与自己家族——古老的范德博姆奇异的血统有关。

July
1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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