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第一章

詹姆斯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看到锈湖的第一眼,尽管他出生于此。

那是1860年的春天,大多数的人民并不挂心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和不列颠帝国是否能在进攻遥远东方的战争中获得胜利,万园之园的珍宝是否能安全的运到法兰西的土地上,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成片成片的葡萄园,油橄榄,薰衣草和小麦。这是南法的特殊风情,把自己交托于土地,收成什么的唯有听从上帝的安排。不堪寂寞的向日葵也开始追随太阳的脚步,在将将进入地中海干季的时节就迫不及待的展开了它们金灿灿的花瓣。湖水在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葵花的双重照耀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它与罗讷河相通,因为在镇子里铁矿的下游地带,湖水中夹带了从铁矿流出的带有铁屑的矿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湖底积满了厚厚的锈迹,于是当地居民将这个不知名的小小湖泊称为锈湖。

作为一个正直又热忱的好青年,詹姆斯·范德博姆,是在收到一封来自锈湖的信件之后到这里来的。在此之前,他是里昂孟德尔兄弟烟草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在相依为命的母亲阿曼达去世之后,十五岁的他为了糊口,进入裁缝铺做了学徒工,一日的辛勤劳作只够换得几个生丁,还不够那些阔气的老爷大人们吃一顿牡蛎的花销。他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认识了烟草公司的出纳员唐代斯,好心的先生给他介绍了一份正经的工作,向其他的零售店宣传公司的烟卷。这样,詹姆斯虽然不可能大富大贵,但至少凭借他的辛苦奔波,可以衣食无忧,不至于流落街头。

没想到在此时,一封神秘的信却告诉他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发黄的信纸上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詹姆斯,

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叔叔已经去世了。他留给你他的房子和一颗特殊的种子。种下它,然后开始创建你自己的家庭。”

信的内容是用优美的花体字母写成,显示了写信人的良好教养和丰富学识。落款处没有姓名,但是有自己熟悉的、独属于范德博姆家族的神秘勋章。

这下,詹姆斯无疑是交了好运,他顾不上为这位从没见过面的叔父悲伤,就开始感谢上帝让自己从一个拮据的小员工一跃而成了拥有房产和地产的乡村绅士。于是他辞去了自己在里昂的工作,只用一天的时间就变卖了出租屋里的家具,登上了前往锈湖的火车。

一天一夜不眠的火车之旅让詹姆斯的精神极度恍惚,他忘记了自己行李箱的密码。“真该死!”他想着。现在自己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一张绵软的床,美美的睡上一觉。

他这样打算着,穿过了架在小溪上的古老石拱桥,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两声狗叫。

“噢,是你,老道格,”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斗牛犬道格,开心的叫到,“你好吗我的朋友?”

道格一直不停的欢叫,至少在詹姆斯看来,它是高兴的,为了迎接这位范德博姆家族的唯一后裔,它想必也是费了许多心思。

在道格的指引下,他看到了阔别多年的范德博姆老宅。

这座房子的结构还是相当好的,詹姆斯相信,只要自己花一点时间整修,爬满荒草的房子一定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然而,詹姆斯对于即将发生并且改变他的人生的事仍一无所知。

行李箱密码被潦草的涂在信纸上,他转动箱子上的密码锁打开行李,拿出了一个装着树种的精美盒子和一根喂狗的骨头,行李箱上还有他们范德博姆家族的徽章。

詹姆斯看着斗牛犬那垂涎的神色,感叹了一句,“可怜的老道格。”道格吃了骨头之后在地上挖了一个土坑,詹姆斯就将树种种到了坑里。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背过身去的一瞬间,种子发了芽,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詹姆斯拿树枝捅了捅房檐上的鸟窝,鸟窝掉落,窝里的布满黑点的蛋被跌碎,一只小乌鸦破壳而出。这时,詹姆斯看到了房子内的窗户后一闪而过的黑色乌鸦的影子。

他没在意,推开门,老宅里的一切穿过灰尘和阳光,显露到他的眼前。

 

July
19
2017
 
评论
© 林霰 | Powered by LOFTER